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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、第五十回

这里珍珠到了王夫人上房,却听里面似有人说话声,隔得远也听不真切,待走近了,方听见似是赵姨娘的哭声:“……太太从哪里听来的话,可不是屈死人了么。环儿这几日都在学里呢,回来还要抄写太太要他写的经书,哪里有空去玩耍的……”

王夫人道:“我不过是问他有没有到前面去,碰见了谁,谁说他是去玩了?我让他抄的经竟到今儿还不得一半呢,这是怎么说的。我是怕他贪玩不做正事儿。再说抄经书是正经事,也是给他积德,他竟是不愿意么?”

赵姨娘诚惶诚恐道:“太太息怒,太太看重环儿才叫上他,我自然是明白又感激的。只是环儿到底还小呢,宝玉像他这样大的时候,不也还没进学么?”

王夫人原还没什么神色,此时不由怒道:“宝玉是哥哥,他也要攀比么?宝玉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认了那么些字,读了许多书了,环儿他能做些什么?连句诗都做不出来呢,莫不是你这话的意思是宝玉还不及环儿上进么?”

赵姨娘一惊,道:“太太息怒,我的意思是环儿是弟弟,聪敏自然不及宝玉了,又哪里比得上他懂事呢?便是环儿有时贪玩些,也是有的。我也不敢拘紧了他,才致他如今这样不爱读书只知玩闹。太太放心,日后我一定看好了他。”

王夫人道:“罢了,环儿也是我的儿子,我也不能只管宝玉不管他。省得人家说我苛待了他。他的事我自会理论,你少乱出主意,若误了他,我告诉老爷,自有老爷处置。去吧!”

赵姨娘不敢委屈,也一声不敢言语,只得慢慢退下。

珍珠站在外面,看赵姨娘出来。只见她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,容色秀丽,倒颇有几分动人之处,半低着头。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来。待抬起头,脸上又是那让人不由薄鄙的神情,慢慢去了。

珍珠见了,心中一动。

这能在王夫人底下这么多年依旧安然无恙,并能平安生下一子一女的,这宁荣两府里,可就唯有这赵姨娘一人了。

迎春之母是个无名无姓的,这么些年早已被人忘地一干二净的,周姨娘孑然一身,更是没个声响的活哑巴。而只有这赵姨娘好好的活着,带大了两个孩子外不说,还时不时地能在众人面前蹦q两下,虽然是被嫌弃地多些——但总比那些不在的好多了去了。

这里面除了贾政的照护之外,若没有她本身的本事,她可不信。

她这里安安静静地站着,外面丫头报了进去:“太太,珍珠姐姐来了。”

里面王夫人道:“叫她进来。”

珍珠听了深吸一口气,恭恭敬敬地进去。王夫人正坐在凉榻上摇着芭蕉扇子,抬起头道:“宝玉可好些了?”

珍珠垂着头,道:“回太太的话,二爷已好多了。先头宝姑娘送了她们家的棒疮药来,我们给二爷敷上,夜里果然没那么疼了。到后夜里二爷也睡了个安生觉。今儿一早,倒喝了两口老太太送来的汤,精神也好多了。我们说着要和宝姑娘再要两丸来呢!”

王夫人喜道:“果然是宝丫头知道疼人,也不枉了……”说到这里,却又住口不言,珍珠只做没听到。

王夫人侧身倚在榻上,慢悠悠地道:“这两日在园子里可听到什么话没有?”

珍珠道:“太太说的是什么?”

王夫人叹道:“宝玉挨打的事,老爷虽然不喜欢宝玉,但从未下这样狠重的手,竟是要除了他的命一般。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珍珠道:“我也觉得奇怪。”

王夫人狠摇了两下扇子,道:“我恍惚听见是环儿在老爷跟前说的什么话。”

珍珠只作糊涂状,道:“竟有这事么,自二爷挨了打,我再没出门,竟没听见这话。只那日听说二爷是为了什么王府的戏子,招惹出什么事来,竟让人家找上门来,老爷气得狠了,才打得二爷。”

王夫人心头微恼,轻咳一声,道:“这话快罢了吧。”珍珠低头躬身道:“是。”

王夫人又道:“我把宝玉交给你,是看你老实稳重。只是你也老实过头了,竟一点都不听外面的事么?这可是不成的。”

珍珠疑道:“太太恕罪,我笨的很,不能领略太太的意思,还请太太明示。”

王夫人看她老老实实的样子,心头一哏,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王夫人,道:“我的意思是,你也该好生长个心眼才是,不然宝玉给人害了也不知道。”

珍珠一脸天真,道:“二爷在园子里,姑娘们都是极好的,纵有些小不虞,不过是玩笑,一会儿就好了。再说二爷是老太太、太太的心头肉,谁会害二爷,谁敢害二爷?”

王夫人一窒,手中的芭蕉扇子都险些折了,好容易才道:“这不过是个比方,你平日挺聪明的,怎么这会子这么糊涂?”

珍珠不语,王夫人道:“我把你放在宝玉身边,一是让你照顾好他,二自然是让你当我眼睛耳朵,日后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
珍珠依旧不语,王夫人道:“没关系,只管说就是。听到什么,就和我说什么?”

珍珠看她的的样子,道:“我确实没听见什么。”

王夫人气得牙根疼,素日怎么看走了眼,竟将一头不吃草的牛给放在宝玉身边!哪日别人把宝玉给害了,她还做梦呢!

这里珍珠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,心中暗笑,便道:“其实真有一件事我昨儿听见了,只不好和太太说。就怕太太听了生气。”

王夫人喜道:“好孩子,你有什么事直说,我不生气。”

珍珠便道:“我听说,二爷和那戏子的事本没什么人知道,但那薛大爷似乎是……惦记那人很久了,偏那人看不上他,总不理他。后来他生日的时候请吃酒,二爷和那戏子都去了,在席上一见如故,还交换了什么信物。薛大爷见了就不依不饶,当时虽叫人拉扯开了。可到底还记在心里呢!后来那戏子自忠顺王府逃出来,那府里的人各处追拿,薛大爷……一时嘴上没个遮拦,就给说出来,那王府的人就追到了府里……”

珍珠越说,王夫人面上越难看,先红后绿,到最后险些就黑了。

她本意是想拿些贾环的把柄,谁知竟揪出薛蟠的不是来。这事儿看起来,竟是她自己的亲外甥才是害得宝玉挨打的罪魁祸首——咳咳,王夫人怎么就没想过,这害宝玉的罪魁祸首是宝玉自己,要是他没干那些事儿,能挨这顿打么?——她能不难堪么?

脸黑过之后,王夫人看珍珠的神情就更复杂了。

若说起来,她是最厌恶那些聪敏灵秀的人的,这个珍珠看着蠢蠢笨笨的,该正和她心意才是。可是从前看着还好,怎么越大越糊涂了呢?一点话也要人说清楚,竟比那些个婆子还糊涂。赵姨娘那边如今越发不安分了,若不能放个既忠心又牢靠的人守着宝玉,若再着了他们的道可怎么办?这一遭的打已去了宝玉的半条命了,难保下回他们不会出更狠的招数来害宝玉。

宝玉在园子里,她鞭长莫及,便是放的人再多,可终究有疏漏的时候。再说他也大了,也该为未来做准备了。正室的位子她早已有了人选,自己和薛家也是心照不宣了。老太太虽在,但她才是娘娘的亲娘,老太太再厉害,可也隔着一层呢!婚事自然是她做主了!

至于通房姨娘等人,原看着这个珍珠还好,虽是老太太那边出来的人,但是长得不错,又能拘住宝玉的几分心思,若是自己抬举抬举她,指不定就能成就一个心腹了。如今看来,却是她失策了,竟是白把这么久的心力放在她身上了!

这个珍珠虽老实,但为人太过一板一眼,若是岁数再小些还好,还能再调/教调/教,可如今性子已经定型,怕是难改了。宝玉也不喜欢这样性子的女孩儿,便是强留了下来,只怕是不得宝玉的心的。反倒离间了他们母子之情——让他以为她这个做娘的只喜欢拿人管着他,那就得不偿失了——看来只得弃了她再选了。

罢了,反正这园子里丫头多的是。

至于这珍珠么,还是再看看吧,如今倒也不急,若有一日能开窍,倒也是好的。反正她在宝玉身边伺候起居,却也没什么大纰漏。日后若还这么着,就拉出去配小子就是了。如今就当养个放心些的总管丫头吧!

王夫人心中想了许多,面上却如无事一般。珍珠虽心中忐忑不安,但哪里知道人家已将她掂量个透,——虽与事实差了很大一段,但她的“前途”已被定了个大概了。当然下场也是最普通最差劲的那种。——谁叫她在王夫人眼中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丫头呢?

便听王夫人道:“这事儿不许再说了,你回去也拘着她们些,不许把这样的话乱传,坏了宝玉的名声,也坏了姨太太家和我们家的关系。若有不听的,只管来告诉我,我自会处置。”

珍珠道:“是,太太放心。”

王夫人又说了两句,又叫彩云拿了两瓶香露来,珍珠接过那日后在大观园中掀起盗窃官司的两瓶露,细细看了看。却见两个玻璃小瓶,只有三寸大小,上面螺丝银盖,鹅黄绫笺上写着“木樨清露”,“玫瑰清露”。珍珠握在手中细看了看,终究看不出是什么制出来的。这可不是后世的产品,瓶签上会写明生产日期和原料。但绝对是金贵东西,等闲人家是见不着的。

果然王夫人道:“这是进上的,你没见那鹅黄签子,一碗水里只用一茶匙儿,就香的不得了了。你好生替他收着,可别糟蹋了。这东西可不是容易得的。”

珍珠答应着,心中想着,既云是进上的,偏你这里却有,往后还成了丫头们坏事的贼赃,可见这不过是府里日常见的普通物件儿。——贾府之富贵与各处各府的关系根深枝杂可见一斑。而更可深见由贾妃带来的富贵,毕竟如今的贾府经历省亲之事后,不过是寅吃卯粮罢了。只是这些主子们都看不见那背后的凶险,只想着靠着娘娘做个千秋万代富贵的大梦。

只不知那宫里的贵人们见了这些贾府众人认作平常的东西,是个什么样的想法。日后贾府被抄,那抄出的东西中便有不少是谕制的东西,后来便是一大罪状。可于如今的贾府中人来,却是最平常不过的东西。

世事总是无常啊!

一面想着,一面告辞出来,到门口的时候碰见了周瑞家的,珍珠笑道:“周大娘好。”

周瑞家的也笑道:“哟,是珍珠姑娘啊,宝二爷可好些了?我们本想进去请安的,可这两日事儿多,竟一点也不得空儿。姑娘替我问声好吧!改日得了空就亲自进去请安去。”

珍珠笑道:“大娘忙的很,我们宝二爷自是知道的,况大娘是忙着为太太办事,也算是替二爷尽孝心了。若是大娘为了给二爷请安而耽搁了给太太办事,岂不是反让二爷不孝么?大娘的心二爷尽知道的,就请放心吧!”

周瑞家的笑叹道:“瞧瞧这珍珠姑娘一张嘴啊,真真甜死人哟!”

珍珠道:“大娘谬赞了,我就不耽搁大娘了。”

周瑞家的道:“替我给二爷请安。”

珍珠道:“是,大娘放心。”而后方去了。

这里周瑞家的慢慢进去,却见王夫人正在吃茶,见了她来,问道: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

周瑞家的道:“太太息怒,这事却是不好查,园子里人多口杂,话头传来传去,常常没个形了,何况这个?我寻了半日,一一问了,这个说是那个说的,那个说是这个说的,竟没一个准信。到最后,竟有七八个样本出来的。”

王夫人蹙眉道:“那日老爷身边是谁当值的?”

周瑞家的道:“这事儿我家那位也问过跟老爷的小厮头儿,一个个都说不知道。我家那位也不敢深究,一则那日乱,他们不知道也是有的。有两个虽说确是看到三爷到过老爷跟前,但那是正好撞上的,又没人在跟前亲耳听见说什么话,也不敢当证据拿来。再来,若是咱们问这事儿传到老爷的耳朵里,岂不给二爷惹不是么?因此我便打住了。”

王夫人点点头,叹道:“只能如此了。”

王夫人又道:“方才进来时你和谁说话呢?”

周瑞家的道:“是珍珠,正从太太这里出去。就说了两句,一段时日不见,这丫头出落地越发好了。”

王夫人笑道:“你可看岔了,这丫头模样虽不错,却是个木头脑袋,一点也不开窍,越大越如此。和她说了半日的话,竟让我费一日的神。”

周瑞家的心下暗奇,珍珠素来是个有心的,素日说话做事,妥帖稳当,可没有一点木的地方。欲要问王夫人,却又深知王夫人的脾气最是执拗的,但凡认定的,便谁也改不了了,自己贸然开口,不定就惹了她生气,就吃力不讨好了。何况这珍珠木还是傻,抑或是聪明绝顶,与她没什么关系,便只顺了王夫人的话说道:“是么,我竟没看出来。还是太太眼光好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

王夫人叹道:“唉,我哪里眼光好,这么几年才看清呢!原还想抬举她……谁知她是个榆木疙瘩,好在话还没出口,不然岂不坏了大事?”

周瑞家的赔笑道:“太太说的很是。她即便不好,好丫头多的是,等过两日我就挑两个好丫头给二爷送去。”

王夫人道:“这事不可,如今人人都盯着宝玉呢,好好的换什么丫头,虽说不是什么大事,可不定有人拿了这个嚼舌头呢!暂等合适的机会吧!珍珠虽说木些,可伺候宝玉确是没话说的。”

周瑞家的道:“还是太太圣明慈善。”

王夫人含笑点点头。

此番对决,王夫人深觉珍珠此婢女虽忠厚老实,但也太过了,已到了“木”的地步,一点也不能体察上情。若要抬举她,还得考虑考察考验一番再定。

如此,珍珠再次暂时成功逃过一劫。

阿弥陀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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