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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2章 雨夜终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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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温暖的记忆,像是流水一般,冲向了王丽的心脏。

王丽的手指已经扣了扳机,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响彻了整个大桥,子弹打在方言胸前的雨衣上,鲜血溅出,多了一个红点。

“再见了,王丽。”

方言似乎很疼,很疲惫,面色苍白,他整个朝后慢慢倒去。

他努力冲着王丽笑了笑,然后从桥栏杆上翻了下去,整个人像是一只展翅的黑色的囚鸟,向桥下的水面坠去。

“方言!!!”王丽扑到桥栏前,看着坠落的方言,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!

方言在半空中看不清表情,似乎已经闭上了眼睛,王丽滚烫的眼泪再也无法止住,她努力的向下伸出手,想抓住方言。

但是距离遥不可及,王丽虚弱的手只能在空气里紧紧的握一握,然后再握一握。

黑暗之中,听到水花溅起的声音,方言沉下了水底,水面上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。

“王丽!桑队!”警车呼啸而来,急刹车停在了附近。

全副武装的警员,还有在最前面飞奔而来的黎正,王丽的视野开始慢慢变得灰暗起来,一切在她眼中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。

黑色的回忆,悲伤,绝望,蔓延。

跑过来的黎正摘了鸭舌帽,低头看着桥下的水面,撰着鸭舌帽的手指,用力的关节都已经发白了,黎正咬着牙,哭的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。

桑志方坐在地上,像是老了十岁,低着头神情呆滞,没有说一句话。

这时,天空中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。

天边一抹淡蓝色的天空慢慢的出现,纯净而清澈,如果不是地上的雨痕,那么这场大雨就好像从未下过一般。

没有人抓到凶手雨魔,而方言却早已经设计好了这所有的一切,他没有选择杀桑志方,但最终却把胸膛迎上了王丽的子弹。

种子深藏在地下,但却因为仇恨的血液让它生根发芽,然后破土而出,开枝散叶,蔓藤缠绕,开出了最艳丽的复仇之花。

雨夜终将结束。(第一卷:雨夜完)

脚下是破土而出的小草,很柔软。

照片上那个女孩清纯甜美,王丽认出来了,这个女孩是方圆,是方言钱包里照片上的那个女孩。

王丽在墓碑上放下了一束鲜花,又看了看旁边的一座新的墓碑。

上面有一张她喜欢的人的黑白照片,他的眼睛里好像永远都有散不开的大雾。

照片上方言穿着警服,面容青涩,这张照片是王丽找了很长时间才从刑警队的档案室里找出来的。方言死了,并不是因公牺牲,他是作为一个犯罪分子死去的,但是王丽依然坚持而固执的用了这张方言穿着警服的照片,当做遗照。

没有人责怪她,因为没有人会责怪一个死去的人。

王丽把方言和他孤儿院的妹妹方圆葬在了一起,这里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,阳光温暖而充足,方言他也应该会喜欢这里吧。

王丽眯着眼睛打量着天空,方言会在天空上看着她吗?

桑志方来过一次,是带着手铐来的,两个检察机关的法警看着他,那天晚上之后,桑志方就自动向检察机关自首了,据说来看看方言,这是桑志方被双规之前最后一个愿望。

桑志方脚步蹒跚,几天没见,但是却变成了一个头发全部灰白的老人。

他站在方言墓碑前凝视了一会,哭了出来,他很快就要带着一生的荣誉,带着他宝贵的象牙退休了,桑志方其实在李天逸死的时候,就已经确定了,这个凶手就是方言,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,因为他甚至愿意用生命保护他的象牙。但是方言并没有原谅他,也没有放过他。

王丽看着桑志方有点心酸,他现在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垂暮的老人。

黎正也来过了,还带着那顶鸭舌帽。

他没有带鲜花,甚至连香烛也没带,黎正看了一会方言的墓碑,裂开嘴笑了笑:“争了一辈子都没有争过你,你还是先一步下去陪乔莉了,在下面老实点,我迟早下去盯着你的。”

王丽注意到了,黎正虽然是咧着嘴笑着说的,但是溢出眼眶的泪水已经出卖了他。

王丽很难理解方言和黎正的感情,他们的友谊一直存在,但是同时却因为乔莉,存在心结,彼此看对方从未顺眼。

黎正低下头,很隐晦的擦了擦眼泪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包烟,打开一包,抽了一根,然后放在了方言的墓碑前,然后冲着王丽挥了挥手,潇洒的,大步流星的离开了。

那晚之后,黎正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,告诉王丽,其实方言早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,所以把从艾建军家里找到的那段案发现场的视频,放在了孤儿院的嬷嬷这里保管,方言告诉嬷嬷,迟早有一天,会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来拿。

所有的事情都在方言的预料之中,不管是他生前还是死后。

方言并没有躺在这个墓碑里面,那天晚上之后,警队发动了所有能发动人,到大桥下面打捞方言的尸体,但是方言的尸体不见了,他就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。

但是王丽能确定,她那一枪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方言的胸口上,再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下去,寻常人也无法幸免。

天空很蓝,很空旷,时不时会有一朵云彩飘过,微风抚过王丽的脸颊,就像是情人亲密的耳语。

王丽捋了捋耳边的碎发,张开嘴唇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快就被吹散在风中了。

“方言,你还好吗?”

半年以后。

S市刑警队。

“王组,这个案子,俺有不同的意见啊!”二组组长张大志仰着头,张着大大的鼻孔说道:“这个凶手明显就是入室盗窃,被房子主人发现,临时起意,杀害了房主的凶案啊?你怎么能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呢?俺老张不能苟同。”

“房间里确实有被凶手翻乱过的痕迹,但是你注意到了吗?”

王丽的面前习惯性的放着一张白纸,和一支笔,她正在和二组组长张大志针锋相对:“这个房主的脖子上的钻石项链,还有玉质手镯都还在,这两件东西价值连城,都没有被凶手拿走,如果只是普通的窃贼,临时起意杀了房主,为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不拿走呢?”

王丽皱着眉头指了指照片,张大志顿时语塞,脸红脖子粗,端着大茶杯,气的直咳嗽,二组的组员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。

散会之后,王丽对身边的一个警察说道:“这个案子我们组办,不用二组插手,就按我分析的案情去找证据。”

“好的,王组。”警员答应一声,忙活去了。

开完会到了下班时间,大家就散伙了,王丽还留在刑警队里查资料。

桑志方被双规以后,没有人接替刑警队大队长的职务,方言也死了,王丽因为在方言案里立了大功,升了两级,现在在担任方言以前组长的职务。

这个案子很棘手,王丽看了看一个堆放着杂物的办公室,那里原本是方言的办公室。

如果方言还在,这个案子会很轻松吧?

王丽心里不禁有点难过,半年时间,还不足以冲淡她的感情。

正在王丽发愣的时候,这时警队大厅里的电话响了,王丽快步走过去,接听了电话。

但是电话那头只有“滋啦滋啦”苍白的电流声。

“喂?市刑警队,要报案吗?”王丽问道。

但是没有人回应。

这时,外面的天空中闪过一道惊雷,把整个城市瞬间照耀的雪白!原本干燥的地面上,开始布下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影。

时隔半年之后,这是s市的第一场雨。

王丽心里闪过一种感觉,一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感觉,以前的每个雨夜都会有这种感觉。

她的声音有点颤抖,对着电话说道:“是你吗?方言?”

《第一卷,完。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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