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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废土弃神

老旧的混泥土钢筋烂尾楼,延长的小道纵横交错,路上零散的人们低头行走,狭小的空间里除了脚步声,没有一丝嘈杂。穿过狭长荒芜的烂尾楼群,抬头望去,那是一片残檐断壁,延绵数十里,似乎望不到尽头。

这里是玄武市偏外郊区,属于玄武市最外围,隔绝在防护圈外。回头看,一堵数百米钢铁高墙耸入云端。高墙之上竖立着几架激光能量炮和远程红外线扫描仪,耀夜的白炽灯智能巡检于高墙外围,天上悄无声息的飞着数十个小巧的间谍无人机,无时无刻探测着周围的一切。

玄武外围,是另外一个世界。

这里被称之为城市废土区,延绵废土数十里外,是方圆万里之大的残骸森林,是玄武市众多修行者们的历练场所,也是一些强者们和各大工会组织狩猎之地,强者们的天堂,弱者们的地狱。辽阔的残骸森林越深入,各种变异兽及怪物能力也就越强,传说森林中央存在三只传奇境的异兽统领,也不知真假,也许只是个传说吧,毕竟没有人亲眼见过,也没有影像流传出来。

这片烂尾楼,是城市守卫战中的历史遗迹,是外来人员及流放氏族的贫民区,也是富人与穷人阶层最大的差距。

不少因战争滞留下来的难民,贫民都居住在这片烂尾楼区。一个不起眼的破旧楼里,一间四面透风,不足十几平方的房子,便是辰猎目前的家。

暮色黄昏。
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
辰猎面露菜色,一脸疲累的从破墙边翻进屋内,手里提着几颗蔬菜和一些兽肉。

“今天收获还不错,捡了一件还能堪用的博朗尼六代,拆了芯片能卖两三百。”辰猎蓬头散发,一身污渍,自顾自的说起话来,放下手中的菜走向破水管道。“再过一周,学校就能发补助,到时候再给你买一件衣服。”

旧床帘的破床上,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辰猎洗菜的手微微缓了下来,“爸,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就能搬进城里了,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医疗师为你治病!”咬了咬牙,“我一定会让你健健康康的活着!你为了我和妹妹,忍受了太多的屈辱。”回过头,望向床头的目光坚定不移!“这些屈辱,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人,百倍还回来!”攥着破水管,瘦小的手臂青筋暴起。

叮叮咚咚,一阵简易的生火,一面小旧锅,原始的翻炒,简陋的厨台,瘦小的身躯。

没一会儿一顿简单的饭菜便上了“桌”,桌子是一台破旧的冰箱,是旧时代淘汰的产物。两三样菜,美味飘香。或许在城里这几乎和垃圾饭菜没什么区别。但在贫民区,温食不饱,食不果腹的情况下,说不得这也算是一顿美味。

走到破床边,掀起旧床帘。一位面色土黄的中年男子闭眼仰面躺着,男子三十好几,满脸胡渣,剑眉星目,然而这双眼睛却是呆滞无神。其中一只眼睛瞳孔泛白,不难分辨已是看不见东西。

辰猎心中一痛,伸手抬起中年男子的脖颈,男子这才回过神来。举起右臂,想借力坐起来,不曾想衣袖垂掉,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右臂已经失去很久了。

瞎了眼,断了臂,还患有纳金斯综合症。即便是富人家庭,也承受不起治疗费用,更何况残废的自己和年少的孩童。男子自嘲着笑了一番,胸中一阵气堵,又咳了起来。

“爸,你慢点。”辰猎轻拍男子后背,慢慢扶了起来。

父子两安静的吃着东西。

轰隆隆……

辰猎放下筷子,走到破墙边抬头往上看,醉人的夕阳已经褪去,阴郁的天空雷云翻滚,云层很厚,时而闪烁着白炽的雷光,看样子是要来了一场暴风雨。

沿着破楼梯,辰猎慢悠悠的爬上了烂尾楼顶,环顾四周,贫民区星火点点,绝大部分地区都是只闻人声,不见人影。

辰猎收起晾在楼顶的旧衣服,一件破旧的宝蓝色披风,一套宽松的劲装。那是父亲摆放在破柜子里仅剩的衣装,衣柜里还有一枚暗铜色斑驳的勋章,不知道做什么用的。

幽暗的天空,阴风四起。雷光涌动中,雷云里似乎亮起了一道若隐若现的七色光。借着雷光,微不可见。

终于,酝酿许久的雷云轰的一声长啸。雷光翻涌,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!雷云宛如被撕开了一条裂缝,闪电破空而去,不知几千里。

雷光中,两道微弱的白光划过天际。

淅沥沥……阴暗的夜空飘起了细雨,没一会儿,伴随雷光,变作瓢泼大雨!辰猎抱起衣服拔腿就跑,大雨如密集的子弹噼里啪啦落入大地,激起人们一阵惊呼。

阴雨中,几辆跑车轰鸣着驶入贫民区,三五辆商务车跟随其后,争相进入贫民区,引来周边难民一阵侧目。

“呸!妈的,真他妈晦气!”为首一位面色白净的公子哥啐了一口,“打听好了?这小子真的住这儿?”扭头问向侧面的商务车。

商务车上一名纹身光头男喏喏的回了一句,“郑少放心,我跟了这小子几回了,绝对没认错地儿。”

“喂!老鼠林,妈的给老子开快点!别磨磨唧唧的,老子还没吃饭呢,赶紧的!”光头男把头探出窗外,朝着前方的车辆凶了一口。

前面的车辆加快了前进速度,车队中间跟着几辆超跑,每辆车上都有一名阔少,带着一个身材性感的妞,想来也是过来凑热闹的。

辰猎透过破墙,远远的就看见了这几辆车。辰猎瞳孔收缩,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心下一沉,转身走下楼去。

“爸,一会儿我回趟学校,忘了有本书没拿。”辰猎将虚弱的父亲抱上了破床,开口一笑,替父亲捏捏腿,辰父已陷入了疲累状态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“爸,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们兄妹俩,将我们抚养成人,我无以回报。”辰猎用自己听到声音轻声说道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。“我知道只有你和妹妹相信我,我是清白的,我并没有非礼慕容蔷薇,甚至不曾动她一根毛发。她逼着我毁了婚约,并退掉爷爷辛苦打下来的契约书。”辰猎低着头,“那是爷爷留给你的将来,所以,我拒绝了。”

“爸,如果我回不来了,妹妹会接替我照顾好你……”两行清泪缓缓留下,“我多舍不得你和妹妹,可是,我成了政治牺牲品,我不能连累你们。”

“如果,我还能活着回来,我一定会亲手把所有属于我们辰家的东西,一样不漏的拿回来!”

伸手抹去脸上的泪,辰猎戴上角落里摆放的一顶帽子,翻开石堆,取出一把生锈的匕首藏于后腰,用破衣服遮挡住。

走出烂尾楼,大雨倾盆。

辰猎走向小路去,几辆跑车缓缓驶来,车灯一照,前方不远处,瘦小的身影矗立在雨中,尽管身影瘦小,却不胆怯。

打头的商务车急忙停了下来,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了下来。

“头儿,就是这废物。”老鼠林回头喊了一句。

后车的人定睛一看,果然,辰家的小废物冒雨站在前面。

辰猎见众人都看见自己,那几辆跑车,都是集团阔少,认得出来车牌是谁,郑氏大财团的郑公子、京都最大军火商王少爷、京都政统局局长杨公子,还有一个无比熟悉的人:慕容集团,慕容蔷薇的二哥,慕容云海!

辰猎面色一沉,伸手指向那一队跑车,竖起了中指!干!拔腿就往贫民区荒芜地带跑去。

“干!混蛋!妈的,都给我下车!抓到干死他!出了事我负责!”郑少狠狠的摔了下烟头!

全体下车,从车上抽出各种棍棒刀枪,郑少更是从副驾掏出一把手枪,带头追了过去。跑车上的几人面面相觑,相继下车跟在后面。

辰猎在前踏雨奔跑,身后追兵紧跟。穿梭在烂尾楼之间,地上碎石无数,踩着碎石前进,离贫民区越来越远,进入了无人居住荒芜地区。

这里都是各种破碎机甲的埋骨之地,这里已经逐渐没有了烂尾楼。辰猎喘着粗气,身后不远的地方,几辆大车轰鸣着追来。拖着酸疼的腿缓缓前行,阴雨绵绵,地上的沙粒受雨水浇灌渐渐凝实。

终于,大车还是追上来了。

郑少等人狞笑着下了车,看着辰猎一跛一跛的朝前走,点了根烟。

“跑啊!继续跑啊。”郑少面色狰狞,“妈的,我让你跑!”接过光头男递来的一根铁棍!慢步走上去。

“我让你跑!”

抬手挥动铁棍,朝辰猎背后狠狠拍去!啪!这一下挨了个结实!辰猎一个踉跄,扑倒在地上,口中一甜,一股腥味涌上咽喉。辰猎挣扎着爬了起来,身后的郑少吸了一口烟,又一次挥起铁棍,啪!这一下侧头又狠狠的挨了一棍!

辰猎侧身惯性翻滚了几圈,匍匐在地上,微微颤抖。

一道鲜红的血迹从头上涌来,血流如注。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,侧脸嘴角破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,鼻血直流,喉咙一甜,大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
郑少啐了一口,“让你碰我女神!你他妈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!让你滚出三中,你给老子装逼,真以为老子不敢把你怎么样?”

招手唤来光头男,光头男点了点头,招呼身后的一帮人,拿着棍棒冲了上去。

头部,脸部,腹部,手骨,腿骨,全身上下都挨了棍棒。辰猎死命护着头,全身上下鲜血直流,几乎染成了一个血人,仰面躺在地上,眼睑破裂,眼瞳染红,瞳孔一收一缩,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嘴里涌出,顺着腮帮落入土中。

眼看着是活不成了,就算能活着,估计人也废了。

郑少靠着车头,吸了一口烟,走了上去。

“郑少,再一下就出人命了。”光头男出声提了个醒。“虽说能解决问题,但也会麻烦老爷子,算了吧。”

郑少睨了光头男一眼,“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?滚!”

光头男眼光闪烁,但还是让开了路。

郑少拉起裤脚,蹲在奄奄一息的辰猎身边。得意忘形的蔑笑道:“对了,跟你说个事,你大概还不知道吧,你在西区的妹妹,即将面临毕业考试,作为交班生,必须面对三位同级别的挑战。”抽了口烟,“我已经给你妹妹安排了惊喜,如果你还活着,相信你会觉得似曾相识的。哈哈哈。”

“顺便问一句,三年前退婚日,慕容家的北欧山茶好喝吗?”郑少露出一丝诡异的笑。

原本奄奄一息的辰猎,听闻到这儿,忽然眼神收缩,一股仇恨直冲脑门!北欧山茶!那是父亲跟自己登门道歉的那一日!也就是从那一日起,父亲就好像中了毒一样,身体日渐虚弱,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,这到底是为什么!!

站在郑少身后的光头男突然瞥见辰猎眼中的回光,心中一紧,暗叫一声不好!

果然,郑少话刚落音。

辰猎压在身后的手突然抽了出来,手中多了一把生锈的匕首!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,在郑少没有防备之际,朝着小腹,狠狠的刺了进去!

刀入血肉,没有声音!

辰猎瞪圆血红色的眼珠,这一刺用尽了所有力气,眼神渐渐涣散,进气渐少,耷拉着血红色的手,再无动静。

“操!出事了!”

几位阔少和光头男立即上前,郑少瞪大眼睛,捂着腹部,一阵难以置信的表情,退了两步随后倒地!

“快!快通知卫队派遣救援悬浮机!”

待众人都走后,光头男走到辰猎跟前,俯下身子,伸手探了探鼻息。辰猎睁着猩红的眼,瞳孔已渐渐放大,已全然无气息。

夜,静下来了。

雨也停了。

阴冷的风吹拂着整片大地,车辙的痕迹渐渐被后来的雨水浇盖,掩去一些现场痕迹。

辰猎冰冷的躯体,躺在湿冷的沙地上,血液顺着雨水,渗进了沙层里。越来越多的鲜血,渗透进去。

沙层深处,两颗散发着暗淡七彩光珠子一闪一闪。鲜血,顺着雨水,一遍遍冲刷着两颗七彩光的珠子,忽然,那鲜红的血液,一点点的消失在珠子表面,竟是被它吸了进去。随着血液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,量也越来越多,两颗七色的珠子渐渐被稀释,最后化成颗粒状,顺着血液往沙层上走。

七色的颗粒状,吞噬着血液干干净净,顺着伤口,最终涌进了辰猎体内……

轰!虚空炸响!

仿佛,黑暗的虚无打开了一扇门!一股暖流冲破所有黑暗的屏障,月光投下来,照射在辰猎身上。隐隐中仿佛看见少年虚无飘在空中的模样!

伤口,肉眼可见一丝丝缓慢的生长起来。七色颗粒状沿着血管,极快的冲刷了一遍,又一遍。每一次形成循环,冲刷一遍,原本已无生息的辰猎,心脏处,微微一颤!砰砰!砰砰!四十九周天循环后,辰猎瘦小的身体表皮,逐渐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奇异铭文,一阵闪烁后,隐入身体。

星空,突然间轻轻地颤了一下……

这一颤,惊醒了无数超级强者。世界五国九大传奇境强者纷纷自各守领域腾空而起,跃上外太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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